Poppy夏天

【獒龙】如果藏獒不是藏獒白菜不是白菜

I-AM-AM:

我的题目还真是跟狗和白菜杠上了


不要问甜不甜
只会发糖我也不想的


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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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们四岁。



张继科手脚并用趴在幼儿园大门上打算和爸妈死磕到底。



张爸张妈冷漠地转过脸羞于承认那只黏在门上的小动物是他们家儿子。



幼儿园开学的第一天总是格外热闹,大哭大闹撒泼打滚的小家伙不在少数,但最后也都基本抵挡不住小饼干的诱惑被哄了进去。



张继科面对两盒小饼干三袋棒棒糖的筹码丝毫不为所动。



什么意思?用点吃的就想让我上钩,把我当做两三岁的小屁孩吗?



就在张爸张妈开始考虑该不该放弃学前教育的时候。



一个圆滚滚的小白团子被父母领着向门口靠近,团子身上套着幼儿园非常具有辨识度的"番茄炒蛋"园服,头顶一只小黄帽,说像是粉雕玉砌的也不为过。



到了该和爸爸妈妈说再见的时候,团子一边用小胖手抹着自己哭成粉红色的小脸蛋一边抽泣,奶声奶气且口齿不清,"粑粑麻麻…呜…你们走吧…绒绒会乖乖…呜…听老师的话……呜呜呜"



哎呦这么懂事又招人疼的小娃娃实在是谁见都犹怜。



瞧瞧别人家的小可爱,围观全过程的张爸张妈刚准备回头唾弃一下自己家正与雕花大门难舍难分的小动物却发现门上早已没了人影。



再转过头,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团子跟前好奇地盯着越想停越停不下来的团子,"别哭啦。"他硬邦邦地开口安慰道。然后理直气壮地一手牵住团子一手抓住门口领人的老师就要往幼儿园里走。



再没回头看自家爸妈一眼。



四岁的张继科十分欣慰地发觉幼儿园这个地方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



张爸张妈一面庆幸学前教育还有希望,一面认真地思考为了防止儿子在耍流氓对象还是男孩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向团子爸妈讨教育儿经的计划迫在眉睫。



其实张家爸妈在一件事情上错怪了他们家儿子,毕竟张继科小朋友直到有天发现他俩同用男厕才幡然醒悟。



然后他为自己四天前把人家抵在跷跷板最高点逼问长大以后愿不愿意当他老婆并为此在太阳公公的见证下忍受无数蚊子热情款待僵持了一下午的行为恨不得在洗手池里慷慨赴死。



怪不得那天他拒绝我的重点一直在"老婆"这件事情上!



再然后他想想既然人家最后还是答应了,自己也不好不遵守承诺,所以还是等到长大以后再说吧。



三年幼儿园生活开始的第一天,小继科就一直打从心底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小马龙不受欺负,即使后来不幸知晓对方性别。



可惜事实证明在那个大家都普遍只对玩泥巴感兴趣鼻涕糊脸也不影响傻笑心情的年代已经可以用毛笔写汉字一到十的马龙小朋友不仅倍受老师宠爱也同样风靡了整个幼儿园里所有穿开裆裤的小女生。



确切来说,风靡所有小女生的不止马龙一个,还要算上张继科。



毕竟无论什么年纪的女孩都总会面临一个问题——是选一个能教你题目的男孩还是选一个能为你打架的男孩?



可惜最后你会发现,能教题目的那个每晚给会打架的那个辅导功课事无巨细,会打架的那个天天送能教题目的那个到家门口就差上楼。






后来他们七岁。



升上了小学,还在一个班。



马龙从汉字一到十进阶到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拼音认字都比同龄的小朋友出色一些。



很奇怪,张继科也是。



除了漂亮的字。



本来忧心忡忡自家儿子的多动症在上了一年级以后会被在家长会上频繁提及的张妈很惊讶地听闻张继科在上课时间乖得超越幼儿园,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爱往课桌左边瞟。



张妈回到儿子的座位,同桌是三年间已经建立了深厚友谊的马龙妈妈。



她觉得她很清楚张继科为什么总往左边瞟。



小学六年,马龙的头衔从小队长一路升到三条杠,张继科则始终牢牢占据体育委员一职。



两个形影不离的男生依旧是全校小女生议论的焦点。



原因详见幼儿园。



小学生活说实话没什么好拿出来炫耀的。



如果硬要有的话大概只有张继科在三年级当过几星期的"小霸王",事实上这段经历也非常失败。



因为他纯粹只是为了谨遵那时候还是两条杠的马班长的教诲,要乐于助人,就一不小心从上一任"小霸王"手里救下了白裙飘飘的班花。



可惜他既对强抢其他小朋友的零食不感兴趣,也没那个闲情逸致靠揪小姑娘的辫子活跃班级课间气氛。



于是新任"小霸王"上任不到三周就光荣下岗了。






小学毕业的暑假,因为还在同一所初中,为了方便张继科一家干脆搬来离学校只有两条街的马龙家对门。



这下更好,送到家门口还能跟上楼了。



或许是受青春期影响,安安分分六年的张继科在上了初中以后回归了幼儿园的真我。



抽烟喝酒不敢,只是打过几场架,好在后果都不算严重,没有闹到家长那里。



为了消耗过剩的精力,张继科报满了所有感兴趣的体育项目。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活动课,只要是他在的地方都能里三层外三层围上一群女同学。



金色的阳光下,少年们额角的汗水闪闪发亮,偶尔掀起的衣角里若隐若现比成熟更早成型的腹肌。



满满都是青春的荷尔蒙气息。你们一定懂得。



有时候身为学习委员的马龙受老师之命要留在办公室整理登记作业情况。等他完成任务走出办公室,会站在二楼的走廊看绿茵场上恣意妄为的张继科。



他总是像是决斗凯旋的狮子,昂首挺胸走向族群,带着骄傲的喘息和残留的丝丝凶狠,轻而易举地俘虏了所有视线和无数懵懂少女的心。



然后他抬头,目光和自己相撞,狮子重回大型犬,笑得一脸傻气也熠熠生辉。



那些黄昏的霞光红艳似火,就像他热辣的双颊一样,不可抑制,酥麻发烫。



即使沉稳内敛如马龙,却也还是没法藏好揉碎在这些瞬间中的心动。



他们一起推着自行车回家,全校六分之五女生都梦想坐上那两辆自行车的其中一个后座,剩下的六分之一梦想成为小说里那个每对好兄弟都会一起爱上的同一个女孩。



可惜,这本青春小说里的两个男主角遇到得太早了些,篇幅有限,字里行间早已容不下另一个角色。






马龙的好脾气众人皆知,这么多年面对张继科为数不多的几次认真闹别扭基本都聚集在高中。



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决定保送名额的物理竞赛一周前。他们长大了,更加优秀,旁人看来也已经过分亲密的关系在善妒的人眼里更成了借题发挥的好借口。



等事情传到马龙耳朵里已经闹到满城风雨的地步,他知道张继科也一定有所耳闻,但两个人却始终默契地不曾提及。



"那天你翘了整整一个晚自修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你这个人啊,永远这么冲动。"待一切尘埃落定,他靠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时提起这段过往。



"你老这么乖,要是我再不冲动一点,你就傻乎乎吃亏吧。"他稍稍调整坐姿,伸手揉他后脑发顶。



总之那天晚上,在他们俩回家必经的那棵树边马龙看到了鼻青脸肿的,眼角撕裂了的,嘴角带着血的让人不忍直视的张继科。



他似乎对于在这个情况下遇见他不知所措,脸上挂着难得出现的惶恐傻傻站在几步开外只是盯着他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的月光真冷啊,马龙红着眼眶冲张继科勉强扬起笑容觉得自己脸都是僵的,张继科脸上惶恐更盛,踌躇靠近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语气比起安抚更像承诺,"你,你别哭啊。我这都是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



"对面可有五六个人呢,比起他们我的伤真的算很轻很轻了。"张继科想笑却不小心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中途又硬生生转折成笑容,显得分外滑稽。



你看这个人,都这个样子了,最怕的还是我会伤心。



身边是浓墨般粘稠的夜色,街上静悄悄的,星星盯着路灯也睡着了。



马龙咬紧牙关低下头,张继科胸前血迹斑斑的校服渐渐被水渍晕开。



是下雨了吧。他多想现在下场大雨。



淋走他舌尖消散不去的铁锈味道,淋走他身上那些开始凝固的伤口。



淋走他那些张继科会因为这次斗殴事件失去参加竞赛资格的念头。



淋走他的懦弱,淋走在那么勇敢的他面前冒出的想放弃。



隔着薄薄一层短袖,张继科可以感觉到马龙在颤抖。他似乎也从这场非同寻常的宣泄中嗅到了些不祥的味道,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搂住对方往怀里搁置。



张继科很清楚怀里的少年其实与温和软糯的外表相距甚远,他的热切坚定对梦想的执着一点不比自己少。他们身量相仿,修长匀称的躯体上也同样已经分布着薄薄一层肌肉,成年男性的性征渐渐明显。



他已经不是十二年前蹲在幼儿园门前停不下来抽噎的那只团子了,更不是还需要保护的对象了。



可张继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可以罗列几大张A4纸证明此观点,他还是扭转不过来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他的想法。



大概是时间太长习惯成自然了吧。



早知道长大就会有这么多破事,一直待在那个你答应做我老婆的下午多好啊。



就算再多蚊子再大太阳我也不会介意的。






父母那边马龙帮忙糊弄过去说只是同学之间普通的口角,校园里的流言蜚语起得快散得也快,再加上老师们的刻意施压,等到张继科三天后回学校上课的时候已经没人再提这茬。



毕竟是对方惹事在先,而张继科又是物理竞赛有望夺金的种子选手,不可能关键时刻再做更改,最后只是象征性记了一个大过了结了这件事。



走出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张继科长出一口气,借口问题目遛出自习教室的马龙早已在走廊等待。



"快说快说结果怎么样?"



"放心啦。学校怎么可能放弃拿奖牌的机会,只是记了个过而已。"



"还只是记个过而已?不搞到考不上大学你真的是不满意哦……"他用一根食指戳他脑袋。



他傻笑不说话。



正是夏天刚刚进入一季与一日的尾声的时候,晚霞红得像一场温柔的灾难。无休无止的虫鸣像空气,可以听而不闻。



他们站在离教导主任办公室五米不到的地方,办公室的门都没关紧,老师们讨论各自小孩的声音从门缝传出来再飘散在空气里。



在这样一个不恰当的时刻。



张继科想聪明如马龙在先前的日子里不可能没有察觉。又或者,因为从他们人生轨迹相交的那天起就动机不纯所以两个人也就只好在弯路上走到黑。



但这场实在不算愉快的暴风雨不仅摧毁了海岸上林立的假日酒店瞭望灯塔和遮阳伞,它也同时让沙滩回归成了沙滩,无限复杂下露出当年面目。



提醒了十七岁的他们,即使一起看完了《灌篮高手》,一起看过中国足球挺进世界杯再连着三场惨败,一起看对方从一个小小孩长成大小孩,而且好像还要继续一起看下去。



他们依然是爱的新手,他们什么都不会,没有通关秘籍,没有葵花宝典,没有黄冈题库,只能使劲地给,无论好坏。



因为不能确定付出的糖都真的去到了该去的地方,所以我要亲手把糖纸剥开再一颗颗塞进你嘴里才放心。



"我喜欢你。"



说完他把双手插进口袋,红着脸看向别处。



"啊?"



他佯装走神,脸上的笑容起码是四个加号以上。



他们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吻落在脸颊很靠近嘴角的地方,实打实的。混合着柔顺的洗衣液味道远远传来的青草芬芳和砰砰直响的心跳二重奏。






今年他们二十七了。



时间走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看看校服的纹理,看看回家路上的那些树,它就一溜烟消失了。



当年恨不得要站上最高点向全世界宣扬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的男孩们最后还是乖乖穿上西装打好领带走进了写字楼。在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候不再满心满眼满脑子远大理想而是开始考虑为了孩子该选哪片学区计算多少年以后可以还清房贷。



好像昨天还在少年时代,课间教室里充满细细密密的耳语和不时爆发的笑声。天空蓝得燎朗,树叶绿得透明,干干净净。目光所及是一目了然的明亮,几近天真烂漫。



怎么转眼间就要被迫面对长大的残酷,融入暗流涌动的成人世界,按部就班地去生活。



可他们心里清楚,这并非坏事,虽也并非易事。



加完班开车回家,推开门,玄关亮着一盏小灯,客厅里溢满从厨房没关紧的门里偷遛出来的水汽,有人端出刚刚又再煨了一遍的汤招呼他快趁热喝。



马龙本就柔和的眉眼被暖黄色的灯光一晕被乳白色的雾气一蒸更是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二十七岁。



一晃二十三年过去了。



我还是想守着你。



夜色浓郁,窗外的树影横卧在银色的月光里。他用一只瓷勺喝汤,瓷勺叮叮咚咚地撞击着碗,柔软中夹着些薄脆的喜悦。对方手中也是这样一把雪白的瓷勺。



一切是这样宁静安详。






"但愿我可以没成长,完全凭直觉觅对象,模糊地迷恋你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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